【双黑太中】姑且此处作别· 下

学园pa,太宰中心,cp是太中。

上篇走这里

上一次毕业写的东西,转眼就要到我的下一次毕业了,想想还是发出来吧。






  中岛敦见到太宰时,这个总是眯眯笑着的前辈正坐在路边的凳子上和烧烤摊的老板把酒言欢,身边小小一只的中原则已经整个搭在了小木桌上。


        “啊敦君,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转悠可不乖哦。”似是识破了中岛想要偷偷溜开的想法,太宰朗声叫他。中岛无数次见过还没大学毕业的前辈在同样的环境下喝出抠脚大叔的气质,就太宰还能笑得像个少年。


        “太宰前辈,我是出来看看芥川怎么还没回去的。”被课程论文和日日修仙折腾出了老态的中岛把忿忿都压在心里。


        “敦君真是关心室友呢。”


        中岛心说当然啦我可是有您和您室友多年的示范的。


        “芥川应该很快就会回去了吧。他十五分钟前沿着那条路走掉了。”


        那完全是回去的反方向好不好?


        太宰看中岛并不回应,却是眉头越锁越紧,把那点心理活动都耿直地写在眉眼间,终是软下心来,好言好语道:“敦君也没必要这么婆婆妈妈嘛,芥川可是跟我保证过会直接回去的。来吧,坐下来一起喝点,我刚才还在和老板说我可爱的小徒弟呢。”


        最终还是半推半就坐到太宰身边的中岛,都没来得及反思是自己太不禁夸还是找芥川找了半个晚上真的有点饿了,只知道烤串真的挺香的。


        “敦君真的是个好孩子啊,前途无量。老板你能想象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怎么说吗?他说‘没什么别的要求,只要能继续吃学校对面那家茶泡饭就行’。”


        “太宰前辈!”刚刚将整块肉塞进嘴里的中岛说不清话,只能用气势表示不满。


        “就算这样,现在也是成长了很多了。”


        话锋一转,就算早已习惯前辈天马行空随心所欲,中岛还是噎了一下,暗念要是芥川听到这句话自己至少要有个把星期不好过,这会儿却只能在前辈和老板慈爱的目光下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小老虎的思绪还在烤肉和芥川之间游移,太宰的下一句话又毫不客气地糊了满脸:“虽然不是同一个研究方向,看到你和芥川师兄弟两个关系这么好我还蛮期待回来的。”


        呼吸一滞,中岛还是决定用学自面前这位正牌师兄的说话技巧反击:“哪里,完全比不过太宰前辈和中原前辈啊。”


        谁知太宰笑意更深了:“没想到敦君还想和芥川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啊。蛮好蛮好。”


        “……”事已至此,中岛只得使出几年来唯一能与前辈对抗的手段——装聋作哑。他猛地从竹签上扯下小半块牛肉,余光则扫过已经不再纠缠着自己转而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戳着另一边似乎还没找回意识的中原的太宰,暗暗叹口气。


        “太宰前辈还是别继续了。要是中原前辈醒过来了大家都不好过。”似是终于看不下去太宰对中原那张娃娃脸上下其手的行径,后辈好心提醒。


        可这句提醒刚出口,中岛就对着太宰没有松开中原的手和向自己转过来的笑脸后悔了:这实验室内外每个女同学都要忍不住多瞄几眼的笑颜,怎么看都是——


        “这就是你不懂了,敦君。中也可喜欢我给他顺毛了,但是清醒的时候总要回敬两爪子。睡着这会儿不正是他可以直率享受的时候嘛?”


        ——又要秀恩爱的样子。


        内心几乎要放空的中岛还是敏锐捕捉到了前辈句尾若隐若无的叹息。


        接收到询问的目光,太宰嘴角微扬:“没什么,只是觉得在这种时候还能醉得不省人事,中也还真是幸福啊。”


        “这种时候……”中岛默默咀嚼这这几个字,一直以来想问的话突然逃脱了束缚,“太宰前辈没有关系吗?我是说……中原前辈下周就要离开横滨了吧。


        “是啊,终于不会有一只蛞蝓老黏在我身上了。”太宰轻松地耸耸肩,他背对着中原,这点轻松就仿若都是真的了。


        小老虎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却并不接话。


        深知这个后辈不是这么好打发,太宰的话语带上了点无奈的意味:“能有什么关系。敦君你很快就会知道,所谓告别只是无聊的形式,真正的告别从来都不会给你留下准备一个仪式的时间。”


        “正因为如此,才要珍惜眼前不是吗?”敦脱口而出,这话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此刻醉了酒呼呼大睡的前辈说给他听的,可这不妨碍年轻人在另一位前辈似笑非笑的表情下涨红了脸。


        “敦君,请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跟着我这边实验室干活,讲话却越来越像中也了?”看着中岛认真开始思考该怎么解释的样子,太宰不由得笑弯了眼,却也不再刁难:“我和中也,只是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也都没有迁就的理由,自然而然就这样了。”


        这下中岛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不再追问下去。太宰抿了口酒,“但是如果是中也的话,无论选择哪条路都信心还能与他相遇”这种话,就算是此刻的氛围下,他也是说不出来的。


        “那么敦君,”太宰像是没听到身边中原没来由地蹦出的一句对自己的咒骂,端出盈盈笑意对突然紧张起来的中岛说道:“我们就在这里郑重道个别吧。”


        “可太宰前辈从五月起还继续指导我啊。而且您刚才还说告别只是无聊的形式。”


        太宰夸张地摇摇手指,眼里流露出“孺子不可教”的沉痛神情来。


        “敦君,这就是你不懂了。对你们来说明天不过是重复下一个今天,但对于刚好要跳出旧的重复的我们,不好好道别该如何开始下一段重复的生活呢。”


        中岛暗想太宰先生不是醉了就是在胡说八道,可他还是郑重站起身,深鞠一躬,用让小摊老板都为之一振的精神百倍的声音说:“太宰前辈,真的很感激您在我身上付出的时间。虽然我看人眼光没有多么好,但太宰先生一定前程似锦!”


 


      当太宰挣扎多次最后还是不得不背上中原朝学校走去时,已经是后半夜了。虽不及背上的死对头那样烂醉,喝了两轮的太宰此时也不像看起来那样清醒了。


        没有什么犹豫,他就脚步虚浮地朝平时不太走的一条路走去。


    此情此景在过去的几年里似是重复很多次了。比起少数喝得半醉不醉留下了足以载入学校史册的耍酒疯,醉酒后的中原几乎都是神志不清沉沉睡去。这种时候太宰就会赶在或善意帮忙或图谋不轨的手伸来之前赶紧把人拖走。

 

       所以他才选了一条陌生的路。背着一个满身酒气、嘟嘟囔囔的沉重的小矮人绝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若是走在平日里回去的那条路上,又值毕业当口,他说不准自己会不会生出些令人反胃的怀念情绪来。


        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着,太宰转过下一个路口——是他几乎没有来到过的河堤。

 

       即使他还没有走近,皎白的月光下流动的镜面,岸边潮湿的泥土的气味和青草味混在一起,一切都在告诉他,这是个理想的入水点。


        太宰看到这么清亮亮的河,脚步都挪不动了。但他从来是个讲究人,入水之前的审查活动一个都不能少。


        他顿时脚下生风,连带中原也在他眼里变得分外可爱起来。连哄带劝把中原拥到河畔斜坡的一棵树下坐好,还顺手理了理乱掉的橘发,太宰自得于自己的仁义尽致,一刻都停不下来地溜着向河边奔去。


        若没人知道太宰正满心欢喜地盘算着自杀,这一图景本是好的。


        夜风揉进他卷曲的黑发,似是想把所有的温柔都放进这种简单重复着的摩挲的动作中。他的西装外套早已盖在树下睡着的人身上,领带则不知去向,只有那件白衬衣,妄图克服阻力,和夜风以同一频率抚摸他被层层绷带掩饰般盖住的肌肤。


      月光没有一丝杂质,但想要映亮这片泛着细细涟漪的河面还是太暗淡了点。太宰都能想象到他走进这上下共交辉的静谧世界时,死亡渐渐走近的场景——死神从水下伸出双手拥住他,抬头便是渐远的、水面和月光织成的……


        此时太宰难得完全沉浸入自己热爱的事物中。


        但他的面庞没有染上丝毫疯狂的气息,反而是愈发平静动人,让河畔绽开的花儿看着都好生妒忌。


        他本是一心求死,可硬是入水前都能在河滩烂泥上站出翩翩的风度来。


        伸出的脚尖几乎要碰到水面了,兴奋到近乎放空的太宰脑中突兀地蹦出一个想法:在强烈的仪式感的驱动下,他总觉得在这种时刻是应该想着谁的。


        而这个跟随着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眼出现的对象往往只有一个。


        不,太宰想,这绝不是因为他对中原中也的多情。不过是因为,就算他邀过无数漂亮的小姐姐殉情,可真正想带去死的只有那么一个人而已。


        这真是太正常不过了。太宰突然停住了,低头看着自己随着水波而模糊的倒影。他有朋友、导师、后辈,可在他追求的死亡面前,他孑然一人,最后一点念想只能交给死对头。


        “怎么了,太宰?又不敢死了吗?”


        中原正站在树下,太宰的西装外套则皱巴巴地丢在一边,可太宰无暇顾及了。


        他想说中也你根本不懂我呀我怎么会怕死呢。


        他想说蛞蝓你别这么深情地看着我呀我又要动心了。


        “太宰,是桃花啊。”


        字字滑到嘴边却都打个转儿没有抓住,中原一句话却紧紧抓住了太宰的心脏——太宰背对着河水发誓,他是不想放弃神圣的入水活动,转而朝一个漆黑的小矮子走去的。可是无论是映着中原侧脸的皎白的月光,还是中原指尖攀上的压枝桃花,都让太宰情难自禁。


        中原带着有些恶质的笑容,硬是在睥睨中随意撒了点宠溺,看着太宰难得步子乱了,走上河堤都像是用了慢镜头。


        当太宰终是捉住中原的手腕时,月亮却悄悄扯起了自己的面纱——这会儿中原的双眸已经夺走了月亮的光芒,太宰觉得自己像是在追寻着失落的蓝宝石,孰不知持有者在背过身的片刻就将宝石献给了大海。


        

        太宰低头看着这个近乎吊在自己身上的冤家,眼里的光芒盖过了不一会儿前还被他们矫情夸过的月色,不知有多少人会错了意,以为那光芒里的一往情深都是真的。


        只有中原中也嘲笑着他的薄情,可又毫不介怀要把那丝凉薄也变成自己的东西。


        “中也,我们这样看上去真是俗不可耐。”太宰的声音不带温度地揉入晚风中。


        “那就忍着。”中原带着点高傲断然告诉他。


        就算傲气回来了,依然迷迷糊糊的中原却是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他收紧手臂,强迫太宰低下身来。


        此处月光清明,夜风悠悠,河水发出细碎的呓语。


        就算在此处作别,也无可后悔了吧。太宰这么想着,自认并不是什么仙人,弯下腰来将唇瓣贴在了中原带着桃花香气的嘴角。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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